一個合心的工作,可以把我這種懶人變成工作狂。 這是第五個工作天、也是我第三天面對學生。我每天工作十四小時,工作內容包括:三小時英語課、陪學生作課外活動、做導遊、備課,一星期工作七天。我每天起床都很累,但是,每次看到學生,我都能從心底打起精神面對一天的工作。我簡直不能相信,打著眼袋、刺痛的喉嚨,卻仍然站在學生面前用力授課的,會是我自己。 日本人的英語教育似乎真的很差,與學生們同行的日本老師在大學修英語、教了三年英語,也不能很正確、流利地聽、講正常對話,常常要我用日語補充。我的學生也大多只學過兩、三年英語,我先是不能在他們面前說半句日語,他們也不能說出任何完整句子。每次溝通,我都要用原始的肢體語言,落後地用單詞來誘導他們,讓他們理解我的話。幸好,我聽得懂他們的語言,因此,他們為「不明白」的事情討論,我也容易明白他們不明白甚麼地方,尋找適合的方案補充;比如說,在解釋Theory of evolution的時候,我不斷找方法向他們表達「進化」的概念,當他們用日語說出「進化」二字,我就可以找一個地方停下來,讓他們自己確立「Theory of evolution = 進化論」的認知。很辛苦,不過也很有趣。 == 這篇日記會叫「奇蹟」,是有理由的。 很多男學生都喜歡運動,別的英語說不了多少,就是會每天問「Do we have sports?」;今天也不例外。可是,今天全天陰睛不定,晚飯前下了一陣毛毛雨,天色越變越差,日本的領隊決定不讓學生做運動。我不想直接跟學生說「不行」,就直接跟日本一方的老師交涉,結果總算能讓一些學生,在宿舍附近打籃球。我把喜訊帶給學生,他們很高興,拍了我的肩膀,給我一些high five。 天公不造美,(用來打籃球的)活動時間前半小時一直下著大雨,到活動時間開始,我都沒看到任何停雨的徵兆。某程度上,我是答應了學生打籃球,由此,我看著他們換好籃球服、興致勃勃地下樓梯、走到宿舍門口呆呆地看著外面的滂沱,我就非常愧疚。我對學生道歉,也向領隊道歉,說自己大意,沒先注意天氣。學生們看來體諒我的狀況,平心靜氣跟領隊談論接下來的計劃,我只能在旁偶然插話,雙眼不能完全離開窗外的雨。從那一刻起,我也開始討厭雨。 可是,十五分鐘後,看起來完全停不下來的大雨,突然平靜下來。天上還是烏雲密佈,大家都擔心會不會再下雨,不過,我還是我壯起膽,把學生帶了出門打籃球。往後天色一直沒有好轉,可是,直到打完籃球為止,我都沒看到一絲雨點。按原定計劃,學生們可以打一小時籃球;現在,他們能打四十五分鐘,雖然是猶有不足,對於悶了一整天的學生來說,卻是一點甘露。 打完籃球,學生們大聲說「謝謝」,連平時不怎麼跟老師交流的學生,都會嘗試找一些單詞跟我溝通;平時不守時的學生,竟然會叫大家一起提早走回宿舍。 我是個硬派的不可知論者,以往,不論任何幸運,都沒有動搖我對概率論的堅持,不會讓我相信世上有/沒有神。然而,我不得不承認,在停雨的一刻,雖然只有一點點,我動搖了。 === …… 嗯,很辛苦,不過很有趣。 |